三個月過去了,倦收天又被調回總公司。沒了距離的限制,他更加勤勞的往原無鄉的宿舍跑,原無鄉為此吐槽了好幾次房子放著不住,老是來跟他擠房間有意思嗎?

倦收天靠著書桌,他托腮盯著正在翻書本找資料做報告的原無鄉看,許久才開口說了句,「我把房子全都租出去了。」

 

「嗯?」原無鄉頭抬也不抬地應了聲,等待倦收天的下文。

 

「全都租出去了,所以我現在無家可歸。」

 

「……啊?」原無鄉終於抬頭看向倦收天,他仔細打量對方的表情,想確定剛才那句話是不是他聽錯了。

似乎是明白原無鄉的疑惑,倦收天又說了一次。

 

「然後呢?你接下來打算住哪?公司?旅館?」原無鄉還記得倦收天好幾次一忙起來都是直接睡在公司裡,就算回家也只是拿一下東西,很快就走了。

 

「你不打算收留我嗎?」倦收天不答反問。

 

「嗯……但我這間小廟供不起你這尊大佛阿。」原無鄉開了句玩笑,沒有正面應下倦收天的問話。

這段日子,光是倦收天老往這跑的舉動就吸引了其他四樓房客的仇恨值,讓北狗過來找他談好幾次了,更何況是讓倦收天直接搬進來。

雖然北狗說四樓的房客因為被契約拘束,所以不會傷害人,但這並不表示那些房客就不能做些無傷大雅的「惡作劇」。

 

好幾次半夜醒來上廁所或是熬夜趕報告的時候,一轉頭就看見窗外貼了張人臉的原無鄉覺得心累。

幸好跟北狗反應過後,這樣的情況就少了,不過還是多多少少會碰到一些……這算是與樓上的鄰居日常相處中有了磨擦嗎?

 

倦收天歛了眼眸,他扯了一下嘴角,「我說笑的。」

 

「欸?」

 

原無鄉眨眼望向穿上外套朝他走來的倦收天,對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彎腰在他耳邊低嘆,「這學期結束,你就會搬回我那住不是嗎?我怎麼可能全都租人,讓我們無處可去呢。」

 

「哈,阿倦你學會說笑了。」原無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輕快,不想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心中的矛盾與徬徨。

 

倦收天偏頭看了一會原無鄉的側臉,才轉身往房門走去,「我先回去了。」

 

「阿倦,我送你一程吧。」原無鄉起身跟上倦收天的腳步。

 

「不用,你繼續忙吧。」

 

「哎呀,我看書看累了,想休息一下喘口氣。」

 

原無鄉都這麼說了,倦收天也沒繼續拒絕那人跟在他身旁的行為,只是在發動車子離開以前,又叮嚀幾句別太晚睡、注意保暖的話語。

 

「我知道,阿倦你也是。」

 

兩人又說了幾句話,倦收天才發動車子駛離原無鄉的視線。

 

直到看不見對方的車子,原無鄉都還在注視著道路的盡頭。

 

被路燈照耀的夜間小路,旁邊是一整排的住宅,微弱的光線從玻璃窗透出,隱約能見到在裡頭行走的人影。

燈光點綴了夜晚的景色,與之相比的,是只有明月與幾顆星星的漆黑夜空。

 

原無鄉一直都記得,他小時候被倦收天揹回家的時候,一抬頭就能看見被無邊無際的星星點亮的天空。

如今,墜落的星星照亮了塵間,卻讓夜空不再閃耀。

 

想至此,原無鄉輕嘆一聲,他回過身,走進宿舍。

 

變化與否,又豈是人能決定的。

 

 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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滄海桑田,眼中滄桑仍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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