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千勝所記得最早的回憶是兩歲那年,年幼的他站在路中央,愣愣地看著艷紅的火從樹林中竄出,快速地攀爬到屋子上頭。經過他身旁的族人抱起他,往房屋的另一個方向跑走,他抱著那人的脖子,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不去救火,而是任由火焰漸漸吞噬他們出生成長的故鄉。

後來,七歲的他明白了那場火災的名字,叫做戰爭。這場戰爭在他兩歲的時候開始,結束於他二十歲那年。

 

因為戰火而失去家鄉的人很多很多,到處都可以看到跟他們一樣流離失所的人。結伴而行的族人裡,不只有他一個孩子,但最後活下來的小孩只有他,其餘的孩子不是生病了、就是撐不過長途跋涉的煎熬,一一離他而去了。

在他十歲時,他們投靠了某個勢力,族中的某些人替那個勢力做事,來換取其他族人安穩的生活。每隔半年,那個勢力就會派人來到他們居住的地方,有時會挑選一兩名族人帶走,培養一段時間後就讓他們做事;更多時候是過來逛一圈,看完就走。

直到十三歲的他覺醒成為嚮導,終於明白那個勢力挑人的標準是什麼。只有哨兵跟嚮導才有價值,身為普通人的那些族人們,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。

 

那時候的哨兵嚮導公會建立不久,根基並不穩,大多數的哨兵嚮導還是依附在各方勢力之下,彼此之間的交集幾乎都是鬥爭與廝殺。前輩只會教導剛覺醒的哨兵與嚮導最基本的一些知識,然後就直接把人丟到戰場上,讓他們自己用實戰經驗去學習怎麼挖掘這份能力。嚮導被世人認為是哨兵附屬品,所以經常被塞到某個哨兵身旁,讓他去輔助哨兵。

 

雖然九千勝只學到精神梳理與如何輔助哨兵的方法,但他總覺得嚮導的精神力能做到的,不只有這些。當他第一次來到血流成河的戰場時,他得到了契機。與他同行的哨兵為了存活,把他推到刀口底下,讓他替自己擋刀,在刀鋒即將碰到他的霎那,他的腦袋一片空白,下意識地將精神力釋放出去。

等他回過神,哨兵與敵人都已經毫無生氣的躺在血泊之中。這是他第一次面對生死交關的險境,也是他第一次殺人。

 

即使九千勝記不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事,但他的直覺告訴他,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情。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刀,咬咬牙,避開了要害,狠心刺自己幾刀。

唯有這樣,才不會被懷疑。

拋棄哨兵獨活的嚮導,雖然不會被處死,但是待遇也不會太好。

之後,他還是去了好幾次的戰場,表面上是為了輔助哨兵,不過在沒人看到的地方,他不斷研究如何用精神力去攻擊。在他能夠完全掌握使用精神力的方法以前,他不打算讓別人知道嚮導還有輔助哨兵以外的可能性。

 

在他十六歲時,他終於將精神力運用自如。不久後,他被上司哨兵出賣,被弄到敵人的床上。在對方的手快碰到他的時候,他悄悄地笑了。

既然他都來到敵方的本營了,那就做點什麼來讓其他人明白,嚮導不只是哨兵的附屬品。

這一年,因為他的精神力在屍體上留下的傷口,宛如刀痕,而得到了「刀神」的稱號。

 

過了四年,戰爭結束了,哨兵與嚮導的公會也逐漸壯大,有了與各方勢力平起平坐的能耐。

或許是忌憚九千勝的能力,他投靠的勢力答應了九千勝離去的要求,也沒有因此為難他的族人。

在九千勝成名之後,他認識了不少S級哨兵,可是他依舊沒有找人與他搭檔,而是選擇獨自一人出任務。

他原本以為自己會這樣過完一生,或是,那些畏懼他的人團結起來,聯手將他除掉。

 

直到那一天,九千勝在執行任務的時候,見到了那名昏迷的少年。頓時,平靜已久的心緒,被投入了石子,濺起陣陣漣漪。而後,他將那名少年帶回去。

 

少年的名字叫最光陰,後來成了九千勝的哨兵。

 

 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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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冷神隱中

滄海桑田,眼中滄桑仍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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