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千勝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最光陰的那個午後,炎熱又刺眼的陽光照耀著整座操場,耳邊隱約迴盪著因為運動而變得劇烈的心跳,臉上冒出的汗水從額頭沿著臉龐向下滑落,分不清是天氣的悶熱還是其他因素,心中的躁動感越來越深。

他看著正在想辦法突破他防守的最光陰,在後者臉上的汗珠滴落進眼裡時,他原本以為這是搶球的好機會,沒想到少年連眼都不眨,依舊死盯著他。

那一瞬間,九千勝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,他揚起嘴角,笑了出聲。

他很久沒有被逼到這種地步了。

 

那時的他已經是大四生。除了期中期末,其餘時間幾乎都在實習的公司待著。那一天他只是回學校交個東西,沒打算久待的他馬上就轉身離開,在他經過操場的時候,聽見有人喊他就回頭看,結果被熟識的學弟抓住,說社團友誼賽人數不均,請他幫忙湊人數。

 

他用眼神掃了一圈現場的人,挑起眉,似笑非笑地問:「棒球社跟足球社的友誼賽是打籃球?」

 

「社長他們要準備比賽,沒有場地可以用……反正只是讓新生互相認識,有個印象就好。學長就拿出前任社長的風采讓他們驚豔一下嘛。」

 

後來九千勝還是下場幫忙湊人數,原本他只打算玩玩就好,沒想到會被最光陰逼到不得不認真打一場,他那時候就注意到最光陰的存在,但也只有這樣而已。

 

那一年,九千勝偶爾會從以前社員的口中聽到最光陰的事情、偶爾回校遇到最光陰會打聲招呼、偶爾不趕時間時也會和少年聊一會……

這些平淡得幾乎沒有交情的偶爾,在他畢業出國工作之後,就徹底斷了。

 

四年後,九千勝因為工作緣故而回國一趟。

閒暇之餘,他跟幾個比較熟捻的朋友約出來聚聚,結束時,他等醉得糊塗的朋友們都被接走後,才獨自一人往飯店的方向走去。

走到一半,他被人從後頭喊住。

「九千勝學長。」

他側過身,望向聲音源頭。

 

灰髮少年站在不遠處看著他,俊秀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雙清澈的雙眼,洩漏一絲情緒,「好久不見。」

 

「恩,好久不見。」九千勝凝視少年的臉,與他記憶中的模樣相差無幾,「最光陰。」

他對最光陰的印象來自於少數的交集,那幾乎都只是短暫相處的片刻時光,然而就是這樣毫無記憶點的回憶,卻被他一一記著。平時藏在腦海深處,連自己都沒發覺,直到此時見到本人,所有的記憶就一口氣從深處湧現出來。

 

最光陰在畢業典禮上,對他說的那句告別,彷彿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似的。

 

九千勝注視著最光陰,他邁出腳步走到少年的面前,而後放輕了嗓音,笑著問:「這幾年,你過得如何?」

 

在這次巧遇之後,他們才開始有了聯繫。

兩人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,只是多了一個能夠聊天的人罷了。

 

九千勝在國外的公司上班,一年都不一定能回國一次,他跟最光陰大多是用視訊在聯絡,大多時候是各做各的事情,有時才會抬頭談一會話。

 

漸漸的,最光陰周遭的人都知道他有一個朋友,名字是九千勝,人在國外很少回來,但是每次回國都會找最光陰出門玩,還會跟他們打聲招呼。

過了幾年,他們都知道九千勝對最光陰抱著什麼樣的心思,偏偏只有當事人絲毫不知,讓人看了都想替九千勝流把同情淚,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心態逐漸從最初的看好戲,轉變成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情況。

 

九千勝花了幾年的時間滲透最光陰的交友圈,先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存在,然後是習慣他這個人、他對最光陰的感情──最後再由他們來讓最光陰意識到自己的心思。

 

大概是跟最光陰交往後就放鬆的緣故,九千勝有段時間沒聯絡私下監視少年的人,也就沒發現有了新的仰慕最光陰的暗戀者,並因此讓那個仰慕者成功靠近少年的生活圈。

 

──不要緊,最光陰不知道有這個暗戀者,還來得及。

 

最光陰只需要明白九千勝的喜歡,就足夠了。

 

 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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