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知道殊離山這個門派的正確位置,也從來沒人認為他們需要知道。

 

綺羅生看了一眼面前隱藏在濃霧之後的樹林,以不會讓最光陰感到難受的力道收緊懷抱,而後踏進了霧林之中。

仍然在嗚咽的幼犬無法指引他方向,他只能自己判斷前進的路線。

山林起了風,白霧隨之流動,卻沒消散。所見之處依舊被霧氣壟罩著,宛如隔著一層薄紗來看眼前的景色。

 

在微風吹拂葉子的沙沙聲中,夾帶著一道難以察覺的鈴響。

綺羅生腳下一頓,仔細辨認鈴聲的方向後,腳尖一轉,尋著鈴響前行。

 

也許是找到正確道路的緣故,阻擋在他面前的霧氣散開了。在樹林的盡頭,是一座城。

那便是最光陰出身的地方,時間城。

 

飲歲正站在城門口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轉身走進城裡。

在綺羅生耳邊迴響的鈴聲,節奏變得急促起來,彷彿在催著他跟上似的。當他踏進時間城的那刻,幼犬安靜了下來,他立即查看幼犬的情況,發現最光陰只是睡著了,一路上不斷懸著的心,才終於安定下來。

 

綺羅生跟著飲歲的腳步,來到一棵巨大的樹木下,此時的他終於知道鈴聲來自何處。

樹梢微微晃動,發出清脆鈴響,枝木上頭的光點緩緩撒落到地面。他望了一會,最終還是伸出手,接住離他最近的光點,他低頭瞧了瞧手中的光點,看上去像是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雪晶。

下一秒,雪晶在他掌心崩解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 

似乎是料到綺羅生要開口講什麼,飲歲直接道出拒絕的言語:「做不到,時間城只能救時間城的人。」

 

「但最光陰……」

 

「他已經不是了。」飲歲看向綺羅生的心口處,「你曾經仔細聽過自己胸口的心跳聲嗎?」

只有他知道,自己究竟是看綺羅生的心口,還是看著那人懷中的幼犬。

 

「如果他因此被剝奪了時間城之人的身分,那為何之前還能待著?」

 

「時間城只不過是提供一個庇護之所罷了。就如同那些精怪,牠們被在外歷練的城民帶回來,從此在時間城裡安心修練,再也不用擔憂道士的迫害。但遇到天劫之類的事情,時間城並不會出手幫忙,牠們還是得獨自面對。」

 

飲歲沒說的是,精怪可以躲在城裡,讓時間城的結界為牠們擋去天劫。但這與最光陰是不同的情況。

失去妖丹的最光陰是靠著時間城的靈力在維持魂魄的完整,現在他被修真者佈下的法陣傷到了,時間城的靈力無法修補魂魄的損傷,只有最光陰的妖丹才能救他。

 

「既然如此,」綺羅生的指尖輕撫胸口,神情淡然地說:「那就讓他恢復時間城之人的身分。」

 

一隻手從綺羅生身旁伸過來,握住他的手腕,制止了他的動作,「如果你挖心,兩個人都活不了。」

 

「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他?」綺羅生轉頭看向阻止他的城主。

 

「他的妖丹在你體內,如果你停止自己的心跳,讓自己陷入沉眠,妖丹就會取代你原本的心跳運轉,那樣就可以救最光陰了。」城主盯著綺羅生的臉,從對方的神情來辨識情緒與心思。

 

「好。」

 

「喔?不再多考慮一下嗎?你可能永遠都不會醒來喔。」

 

「還活著,就足夠了。」

 

一次錯過,要尋覓多久的時間才能再度重逢?

即使隔著一場夢境,但只要他們都活著,就沒有誰為誰犧牲的選擇。

這便是最好的結局。

 

綺羅生聽過一種說法,每顆流星都代表一個人的逝去。

所幸,他在名為「最光陰」的星落下時,伸手接住了它。

 

 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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