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光陰醒來時,第一個傳達到腦子的感覺就是溫暖。

他在昏迷之前,是被冰冷的水流包圍著,無法呼吸的痛苦與刺骨的寒冷讓他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感受。

彷彿在朦朧的記憶深處,他也曾遇過相似的場景。

 

滂沱大雨打在他的身上,無法驅逐的寒意分不清是來自於雨水或是懷中失溫的軀體……

撕心裂肺的痛感佔據了他大部分的心神,在這一瞬間,他產生了一種近乎窒息的感覺。

 

他害死了他的朋友。

他為他的朋友帶來了一場劫難。

若是他們從未相識,這一場劫便不會來到。

 

在他出城歷練前,城中的人曾經警告過他,說他這是在沾染塵劫──

他不怕受劫。

只怕失去朋友。

 

“之後,便再無相欠。”

 

無相欠、無相見。

但能不能,再見最後一眼。

無關留戀,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嗎?

 

那個,與吾素昧平生的你。

 

……誰?

那個人是誰?

 

昏昏沉沉的最光陰並沒有理會腦中雜亂的思緒,自他有記憶開始,偶爾就會出現一些斷斷續續的回憶片段,明明全無印象的場景卻帶給他一種熟悉感。

他曾經想去拼接這些片段,來釐清這段回憶的來由,但只要稍加碰觸,便會頭痛欲裂。

試過幾次之後,他便不再去管這些瑣散的記憶了。

 

一如城主所說的,只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。但若時間到了,是緣是劫皆避不過。

 

 

最光陰習慣性地蹭了蹭身下暖和又毛茸茸的衣料,暖洋洋的環境再加上背後有節奏的輕拍,讓他又想閉上眼睡個回籠覺……等等!

 

查覺到幼犬僵了一下的綺羅生輕笑問:「醒了?」

他望著幼犬抬起掌遮住雙眼的模樣,笑得更加開懷,帶點壞心眼的喚了聲:「最光陰?」

 

最光陰選擇裝作沒聽見。

 

沒有得到回應的綺羅生輕輕戳了一下幼犬柔軟的身體,「最光陰。」

 

依舊不動。

 

再戳。

 

還是不動。

 

綺羅生眨眨眼,決定換個地方。

 

「嗷嗷嗷!!!」

 

於是,綺羅生獲得了炸毛的幼犬。

鬧脾氣的幼犬跳出綺羅生的懷抱,並往反方向跑走,只是跑沒幾步就被綺羅生一手撈回懷中。

 

「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只是你一直沒有反應,我只好換個方法。」綺羅生一邊解釋一邊防止幼犬跑走,「既然你都醒了,還無法變成人型嗎?」

語畢,綺羅生就發現原本正在掙扎的幼犬聽到這句問話後就停下動作,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,但他還來不及放手,幼犬就直接變回了少年模樣。

 

雖然綺羅生是以刀入道的修真者,但突然被這麼一個人壓住,還是有得受。

綺羅生咳了幾下才緩過氣,他抬頭與最光陰對視,很快就發現那人隱藏在平淡神情底下的一絲情緒,「咳,現在扯平了嗎?」

 

「恩。」最光陰點點頭,翻身坐在綺羅生的旁邊。

 

綺羅生看了一眼最光陰的側臉,「最光陰,我有事情想問你。」

 

最光陰的手指抖了一下,「何事?」

 

「比賽限時兩個時辰,你已經睡掉幾乎一半的時間,接下來打算怎麼做?畢竟空手出去不太好看阿。」

 

「……你想問的事情就是這個?」

 

「對。」

 

「難道,就沒其他想問的?」

 

綺羅生偏過頭注視最光陰的雙眼,看著最光陰欲言又止的表情,他像是嘆息般的輕笑一聲。

 

「先專心在試煉上吧。剩餘的事情,比賽結束之後再說。」

 

「你想說,我便聽;不想說,我也不過問。」

 

「但你要記住一件事情。」

 

「最光陰是綺羅生的朋友。」

 

「以前是,未來也是。」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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