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第一次見到他的孿生哥哥。

頭髮凌亂、臉孔沾滿泥沙的髒小孩,就是他對這位哥哥的第一印象。

 

「最光陰,他是你哥哥──北狗。」飲歲一邊制止懷中像隻幼獸般不斷掙扎抓咬的孩子,一邊跟年幼的孩童介紹。

 

最光陰眨眨眼,神情專注的看著哥哥,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視線,北狗停下了動作,低頭與最光陰對視。

在最光陰因為好奇而伸出手撫摸北狗的臉龐時,北狗並沒有做出攻擊的舉動,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最光陰,許久之後才蹭了蹭摸著他臉頰的小手,並伸舌舔舐最光陰的手。

 

最光陰收回了手,他板著臉孔,小臉嚴肅的說:「不能舔,很髒。」

 

「嗚?」

 

「手上有細菌,會生病的,不可以這樣。」

 

「嗷?」

 

「生病要吃藥,藥很苦很苦的。」

 

「汪。」

 

飲歲看著兩個孩子用不同語言溝通的場景,突然覺得小孩子的世界真奇妙。

 

也許是因為被野獸帶過一段時間的關係,北狗的警戒心很重,對於最光陰以外的人,總是會主動攻擊或者跑得遠遠的低吼著。

對於只在最光陰面前溫馴的北狗,飲歲跟城主商量了好幾天,才決定由最光陰去教導北狗,但飲歲會待在一旁看著。

於是,最光陰就根據飲歲的口令,慢慢去矯正北狗的言行舉止。

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幾年,除了個性有些奇葩、思想有點獨特外,北狗與其他的小孩並沒有兩樣。

如果愛黏著最光陰這點不算的話。

 

「弟弟。」北狗趴在最光陰的背上,伸手環抱他的頸部。

 

「很熱,你走開。」最光陰拍了一下北狗的手臂。

 

「喔。」背後的人乖乖的鬆開了手。

 

聽著北狗跑走的腳步聲,最光陰不禁暗自疑惑哥哥今天怎麼這麼聽話?以往不都是耍賴不走嗎?

正當最光陰還在納悶時,就聽見了「嗶」的一聲。

他抬頭看向開啟的冷氣機,沒有意外地感覺到背上再度傳來了重量。

 

「這樣你就不會熱了。」

 

「……飲歲看到電費單會生氣的。」

 

「沒事,城主更常開,他要罵也會先罵城主。」

 

「……恩。」

 

最光陰低頭寫著作業,偶爾會抬手撥開北狗擋住他視線的髮絲。

 

隨著時間的流逝,以往那個乖乖聽他話的哥哥似乎不見了。

這樣說好像不對,畢竟只要不剝奪他纏著自己的樂趣,哥哥還是很樂意聽從他的話。

 

不知為何,最光陰突然想起一段往事。

那時的北狗還像個幼獸,所以並不能上學,哥哥只能待在車上看著他走進學校,在他進到校園前,他轉頭看向車子,也許是陽光帶來的錯覺,他總覺得那時的北狗,似乎在哭。

宛若一隻被拋棄的幼犬在注視著他的主人,期盼著主人回頭。

在他與哥哥對上眼的瞬間,哥哥笑了。

可他卻覺得心痛到很難受。

於是他跑回到車子旁,對哥哥說:「等我回家。」

 

「嗷。」

 

「要說好。」

 

「好。」

 

 

想至此,最光陰摸了摸北狗蹭著他側臉的臉龐。

 

──算了,哥哥愛怎樣就怎樣吧。

 

 

放任北狗的最光陰沒有發覺到,自己的生活圈幾乎染上了北狗的氣息。

 

 

 

 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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滄海桑田,眼中滄桑仍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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